据说,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爸爸就已经离开家偷渡去了英国,后来大概在我三岁的时候,他因为在英国没有户口被遣返了回来,那时候他回家看了我一次,然后因为在英国三四年没有赚到钱觉得在乡亲前没有面子,又跑到了外省去打工。
一打工就是十三年,这十三年来,虽然说每年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多,甚至让妈妈在城市买了房子,但是他没有一次回家过,而我根本没有三岁时的记忆,结果连对爸爸的影响都没有。
各种流言蜚语因为爸爸常年没回家开始满天飞,说是爸爸在外面赚了大钱又娶了老婆,也有说是爸爸在外省做的是非法的生意,怕回来连累了我和妈妈,反正各种流言都有,于是妈妈着急了,开始在电话里与爸爸吵架,要求爸爸回家。
妈妈与爸爸在电话里吵了一年,爸爸终于开着小车回家了,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爸爸,爸爸长得不帅,却很壮,脸上满是疲惫,但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我对他感觉陌生,就像一个街边的过路人,我难以对着一个陌生人喊“爸爸”这个词。
爸爸回家了,可是妈妈看上去并不开心,成天都冷着一张脸,我认为是他们夫妻俩分离了太久一下子难以适应,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但是没想到只是几天,他们开始变本加利了。
一开始是爸爸对妈妈常常打麻将并且衣柜里的衣服比我多表示不满意,然后妈妈就开始神经质的对爸爸数落,最后是因为爸爸似乎因为什么在众人面前骂了妈妈一句,惹得妈妈回家对爸爸大打出手,虽说因为爸爸体格健壮没出什么意外,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闹离婚,我被爸爸带走。
——
我坐在小轿车的后边,低着头,一声不吭。爸爸在驾驶座上抽着烟,烦躁的抖着腿,眉毛都蹙在了一起。
“邱雨,跟我去长乐。”爸爸突然开口说话,他把烟蒂从窗口丢掉,回头对我问道,“我为了你才跟你妈吵架,现在我和你妈离婚,你要跟谁?”
一阵的沉默,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虽然心中想跟着妈妈,但是在爸爸面前,难以说出口,我突然注意到了爸爸说是因为我才和妈妈吵架,一种难言的愤怒涌上脑海,我用自己那尖利的声音对着爸爸吼,“你跟她吵架关我什么事?草!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骂了妈妈才吵架!别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头上!行不行?一点小事你们吵什么架?干嘛要离婚?我怎么知道离婚了我跟谁!”
爸爸错愕的楞了一下,之后用一种难用言语表达的受伤眼神看着我,车厢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脸颊上带上了几滴泪水,他的牙齿在用力咬着嘴唇,我甚至看到了嘴唇上的一抹血色。
心中不由的刺痛难耐,我便开了头,躲过爸爸的眼神,发达的泪腺此时又让我的眼眶蓄满了眼泪,我觉得自己对爸爸说这样的话很大逆不道,心中想要和言细语的开口认错,可是张了张口,却又无言的靠在了椅子上。
“离婚!你跟我走!”爸爸一字一顿的将二字说出口,这两个字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爸爸的双手在剧烈的颤,他转过头去,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可是双手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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